土耳其和火鸡同词中国和瓷器齐名词源学的世界到底能有多精彩

人们通常把数字0-9称为“阿拉伯数字”,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这些数字并不是阿拉伯人创造的,而是印度人智慧的结晶。

公元500年前后,随着经济和文化的兴起,印度次大陆西北部的旁遮普地区开始盛行研究数学,天文学家阿叶彼海特在当时数字的基础上做了进一步简化:他把数字记在一个个格子里,如果第一格里有一个符号,比如是一个代表1的圆点,那第二格里的同样圆点就表示十,而第三格里的圆点就代表一百。

这样,不仅是数字符号本身,数字所在的位置次序也同样拥有了重要意义。随着后续数字零的补充,印度的数字系统逐渐变得完善。

到了公元771年,印度北部的数学家被抓到了阿拉伯的巴格达,被迫给当地人传授新的数学符号和体系,以及印度式的计算方法(即我们现在用的计算法)。

由于印度的数字符号和计数方法非常先进,阿拉伯的学者们很快学会了这种方法计数,阿拉伯商人们也逐渐开始采用这种方法做生意。

后来,随着阿拉伯商人的足迹遍布世界各地,这类数字符号和相关算法也跟着被带到欧洲和其他地方。经由许多数学家的继承和改良,印度数字最终变成了今天我们所见的0-9的书写方式。

换句话说,阿拉伯数字并不是由阿拉伯人创造,它起源于印度,只是由阿拉伯人做了中间的传播工作而已。

在迪士尼电影《歌舞青春2》中,白富美夏培一边享受着自家的夏日水上乐园,一边唱出了这样两句话“Towels imported from Turkey,and Turkey imported from Maine”(毛巾从土耳其进口,火鸡则来自缅因州)。

从英语原文中,我们可以发现,“土耳其”和“火鸡”都被翻译为英文“Turkey”。

但来自英国的马克 福赛思经过深究,告诉我们这其实是另一个“阿拉伯数字”的故事。

在马达加斯加有一种顶着头冠的珍珠鸡,它外表并不好看,但作为食物非常美味。有利可图的商人们开始从马达加斯加运送这种珍珠鸡到欧洲,欧洲人吃过后大加赞赏,因为运送的商人们大多来自土耳其,于是这类珍珠鸡就被欧洲人起名为Turkeys。

这时的Turkeys还并不是火鸡,只是珍珠鸡,人们在感恩节会享用的火鸡,其实是另一种叫做吐绶鸡(meleagris gallopavo)。

吐绶鸡其实和土耳其人并没有什么关系,它是西班牙人引入欧洲的,吐绶鸡和珍珠鸡其实是不同物种,但是却长得非常像,吃起来也同样非常美味。

考虑到都是引入的物种,外表又很相似,只专注美味的欧洲人也就不再特意区分谁是谁,而是一视同仁统一把它们叫做turkey。

这样口口相传,大众餐桌上的火鸡就被省去了中间谁是谁的辨认步骤,成为了今天的“turkey”,也就让很多人想当然地认为它来自土耳其。

在英语中,到底还有多少词语的释义是被误导后流传下来的,这些词语的当今释义又和最初含义有多大的区别呢?词源学资深人士马克 福赛思的新书《读完本书你可能会成为一个话痨》也许能带给我们一个不一样的单词世界——词源学。

马克 福赛思(Mark Forsyth),英国作家、记者。他在受洗的时候,曾收到一本《牛津英语词典》作为礼物,从此爱不释手,在词源学的探索之路上一往无前。

2009年,他开始写 “墨水傻瓜”()博客,以期与啰嗦的世界分享一堆无用的信息。他的代表作《读完本书你可能会成为一个话痨》(The Etymologicon)曾登顶《星期日》畅销榜,后来他又再接再厉,写出了姊妹篇《读完本书你可能会变得更加话痨》(The Horologicon)。

生活中的马克 福赛思沉默寡言,惜字如金,可是一旦聊起和单词有关的话题,他会马上变身词霸话痨,可以从一个简单的词一直滔滔不绝聊到远古时期的一件小事,让听者“不胜其烦”。

“为了拯救无辜的听众,这本由渊博的知识和满满的倾诉欲集结而成的小书诞生了。”在《读完本书你可能会成为一个话痨》中,福赛思为我们打开了词源学的新世界,他解释了许多常见英语词汇的奇怪来源与应用,比如和尚与猴子的关系,火鸡与土耳其的误会,弓箭与猫的渊源……每个词汇讲解单独成篇,全篇故事首尾相连,风趣幽默,涉猎面积广,可读性非常强。

如果想找一本有知识增量的读物,不妨看看这本通篇都在“卖弄学问”的词源学书。你可以把这本书当作纯粹消遣的课外读物,也可以将它看成不那么一本正经的单词红宝书。不过相信我,翻开了第一页,或许你就只有一直读下去的迫不及待了。

“词源学,也叫做语源学。它的任务是要探索词的来源和演变历史。”——何九盈《中国古代语言学史》

词源学(etimology)是历史比较语言学的一个部分,它源于希腊词etumologia,etymons意为“词的真意”,logy意为“科学”,etymology意思就是“引出词的真实情况”。

Robert Ilson认为,词源是指关于词、短语或义项的形成过程的信息。词源学作为研究词语起源的学科,研究表述性言语的历史,记载词汇亲属关系及其演变,是语言学史和语言学研究的重要组成部分。

它以词的语音变化、词义变化、语用变化和认知变化为先决条件,研究类比、借词、重构和内部重构,以及词与词之间的共时派生关系和历时演变关系,蕴含着历史、地理、社会、经济、政治、宗教、风俗、思维方式、审美取向等丰富的文化信息。

一为原始词和同源词,顾名思义,这类英语词汇通常来自古英语时期和中古英语时期;

二为对词汇单位从结构方面所做的形态分析,即我们在上学时,老师会教的通用的关于词根词缀部分的学习方法;

三为对词汇单位从构词方面所做的形态分析,这类词语通常为复合新词,由两个或多个单词拼凑或融合成为一个新的描述词语;

四为对词汇单位的形成演变的认知过程所做分析,这也是词源学的主要内容,通过探索历史长河中的文化传统、民族背景等人文交流,更好理解和记忆人们在日常生活中的习惯用语,从而激发学习兴趣,更加深入掌握一门语言。

研究一国语言的词源,实际上就是研究一个国家的历史、传统文化、社会风俗、认知特点和审美习惯。

早在 20 世纪初期,西方现代语言学创始人索绪尔就主张语言学研究在方法上采取语言整体第一的原则。作为社会交际工具,语言这一重要性质的符号结构必须被排在首位,而在语言整体的背后,语言的社会功能也不能忽视。

作为语言的基本元素和语言系统赖以存在的支柱,词源记录着词汇从古到今的释义变迁,也就成为了社会文化发展的忠实见证者。

每个单词诞生都有出处,词源就是研究单词的诞生和成长史。在现代英语中,词汇的外来语高达70%,因此英语词汇又被称为“世界性词汇”,这些外来语大多都是为了填补词汇的空缺或增强词汇的表现力而借来的词,带有丰富的时代文化内涵。

随着社会的发展,这些词语的出处往往会被人遗忘,或直接被赋予了新的表达含义,因而当我们遇到这类词汇时,单从字面上很难快速领会意思,有些词语甚至在查找词典后,依然让人觉得一头雾水,不知所以然。

例如单词laconic字面意思“简洁的”,它的词源出处是Lacons。Lacons是一个部落民族的名称,只有在深入了解相关历史后,我们才能明白Laconic民族常以话语简洁著称,久而久之,人们就用laconic这一引申词语来形容简洁。

因而不了解词汇的历史,对语言学习者来说,也就无法准确理解与掌握词汇和语言。词源学的出现,正好能为我们揭开这类生涩词语的背后世界:它们有些源于文学名作,圣经故事,神话传说和寓言故事,有些源于历史事件、名人轶事、风尚习俗、人名地名,还有些源自体育娱乐,动物习性、航海、 狩猎、农业、商业等,包罗万象,无奇不有。

“没有语法,很多东西无法表达;没有词汇,什么东西也无法表达。”(Wilkins,1972)

对语言的学习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扩充词汇量。Richard(1976)指出,掌握一个词有七大标准:单词的频率预测和同义联想;单词使用的得体性;单词的句法行为和语法特征;单词的基本形式和派生形式;词间联想;概念意义;一词多义。简单来说,就是要扩充词汇的“深度知识”。

词源信息是“词汇深度知识”的重要组成部分,它在很大程度上是“词汇深度知识”形成的前提。

所以我们学习词汇,不仅仅是在学习它的形和义,更是在学习一门语言背后的深层文化发展。

随着全球经济一体化和人类社会的交流活动日益频繁,语言所能传递的信息量也呈递爆炸式增长,新词源、新词义、新引申级隐喻遍地开花,换句话说,只要文化在发展,词源就在流变,因而建立词源学的系统知识框架,就能够为人们研究社会传统和文明发展提供更核心可靠的资料来源。

词源学不光在英语中应用甚广,汉语领域下的词源研究和传播力量同样不可小觑。

中国传统语言学中已经包含了对汉语词源的研究,最早可以追溯到东汉许慎的《说文解字》,但《说文》对词源的探讨主要还是从文字学角度进行的。中国语言学史上第一部词源学性质的专著当推汉末刘熙的《释名》,它探求词源的方式主要是声训,声训萌芽于先秦,盛行于两汉,集大成于《释名》。其后,右文说出现。晋人杨泉已有初步阐述,至宋代发生了很大影响,人们注重从形声字声符探求词源。至清代,学者们一方面循声符示源的形声字特点集成并发展传统右文说,另一方面又不囿于文字形体,循语转而进行词源的探求。在此基础上,章太炎建立起了初步的词源学体系。

“文化自觉只是指生活在一定文化中的人对其文化有 (自知之明),明白它的来历、形成过程、所具有的特色和它发展的去向……文化自觉是一个艰巨的过程,首先要认识自己的文化,理解所接触的多种文化,才有条件在这个正在形成中的多元文化的世界里确立自己的位置,经过自主的改造和适应,和其他文化一起,取长补短,共同建立一个有共同认可的基本秩序和一套与各种文化能和平共处、各抒所长、联手发展的共处守则”。

著名语言学家拉多(Lado)认为:“语言是文化的一部分,因此,不懂得文化的模式准则,就不可能真正学到语言。”

语言是文化的载体和传承者,文化则体现着语言的内容和意义。词汇作为语言的最基本要素,往往最能体现不同文化间的个性差异。

“文化”在英语中被描述为“culture”,这个单词大约是在16世纪中叶开始出现。有一种说法,是它来自中古法语的“culture”,表示“耕田”(the tilling of land);另一种说法是它直接来自晚期拉丁语的“cultura”,表示“一种耕作农业”(a cultivating agriculture)。该词的延伸意义是“关心、雕琢、授誉”(care,culture,an honoring)。这种延伸意义出自词根动词(stem verb)“colere”的过去完成时形式,本义为“照顾、保护、耕作、开垦”(tend,guard,cultivate,till)。“文化”进一步延伸为“教化”(cultivation through education)的意义发生在1600年左右。后来到了1805年,逐步有了“文明程度的智力方面的内容”(civilization of aspects of the intellect)。再到1867年,该词被进一步赋予了“一个民族的集体风俗和成就”(collective customes and achievements of a people)的意思。——《“Culture”的词源学视野及其启示》宋启军,鲁克园,刘绍忠

马克 福赛思的《读完本书你可能会成为一个话痨》,由点及面,将各学科、各门类的趣味知识融合到词源学这门学科,将词源学从无聊的词典里解放,也大大拓宽了我们的知识界面。

细想起来,这未必不是了解民族文化、世界融合进程的另一个契机。研究词汇的诞生和成长历史,就是在了解一个民族的深层发展脉络。

“我们的语言就是我们的历史”,从词源学角度看各个民族文化的差异源流,或许能更深刻理解不同民族间的文化特点和价值观差异。

了解过去才能更好立足当下,展望未来。这样一部博大精深的语言文化发展史,可以先由马克 福赛思的《读完本书你可能会成为一个话痨》为我们管中窥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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